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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定谔的《中国人》:中美叠加下的真实林书豪

更新时间:2020-09-19 09:10 来源:体育比分 作者:pinnacle

9月15日中午,林书豪在微博上发布了与首钢粉丝的告别视频。准确地说,他是在向他所有的中国粉丝告别。在新赛季,人们在CBA赛场上再也看不到林书豪了,这令人惊讶,但完全合理。

意外的是,林书豪在CBA只打了一年就大受欢迎,各种商业代言和综艺节目都很软。而且大陆是他团队未来规划的重要市场。这个时候,他应该趁热打铁,继续探索这片热土。但是,考虑到林书豪自身的竞技状态、身体状况以及联盟最新的外援政策,他选择离开CBA并不完全合理,所谓的追梦NBA只是一个保持体面的说法,给双方留足了台阶。

在中国球迷眼中,林书豪处于一种“薛定谔的美与美”的状态:虽然外表和中国人没什么区别,但内心却是美国人,两者相互重叠。只有打开“薛定谔的盒子”,人们才能知道哪些美国价值观和基督教信仰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,哪些以“中国人”的身份占据了上风。

从他自己的国籍和身份来看,林书豪肯定是美国人,但无论在中国还是美国,他都无法摆脱外界对“中国人”的刻板印象。一方面,他从中获得了奖金,另一方面,他的每一步都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麻烦。

在美国人眼里,黄种人一直没什么缘分,刻板的中国人就是一个戴眼镜眯眼睛的超级好学霸,开超市的抠门大妈。除了在功夫电影里,一般都没有很强的身体对抗能力和超强的爆发力,不具备站在美国职业体育的潜力和基础。因此,当林书豪带领高中队赢得州冠军时,没有一所著名的篮球学校愿意给他提供奖学金。

对于普通人来说,哈佛是世界顶级大学,但对于林书豪来说,他的目标是成为一名职业篮球运动员,哈佛只是一所没有任何篮球背景的普通学校。因此,当林书豪带领哈佛在64年后重返NCAA总决赛,甚至在体能测试中以堪比沃尔的冲刺速度奔跑时,没有一支NBA球队愿意选择他。因为按照普通人的理解,一个哈佛大学毕业的中国人,应该去华尔街做商业精英,而不是去NBA打球。

但这并不是林书豪篮球生涯的全部负面经历。NBA对林书豪无形的歧视无处不在:场外,他被媒体称为“中国佬”,场外记者嘲讽他“矮”;在球场上,基德刺痛了他的头发,哈威司踩到了他的右手腕。这些对林书豪的恶意犯规只会被判普通犯规,连裁判都不会吹哨子。

更可笑的是,林书豪即使留着发型也要被美国人感动。前NBA球员曾公开嘲笑:“我需要提醒那个叫林的男孩吗?把头发去掉,哪怕扎个脏辫子,也不算黑!我知道你想黑,但你姓林!”

这种不合逻辑的言论道出了许多NBA球员的真实想法:强加给林书豪的种族偏见从未被消除。

在大洋彼岸,中国人对林书豪也有刻板印象。国内媒体塑造的典型形象是他的儒雅端庄和亚裔美国霸权(即使林书豪本人“不打篮球进不了哈佛”),即使大家都理解林书豪的美籍华人身份,而且他的父母来自尚未解放的中国台湾,但他仍然对拥有同样的外貌给予了最大的亲近和认同,这也为林书豪来中国发展提供了机会。

去年8月初,林书豪成为一家国内体育品牌的形象代言人,双方签订了三年合同。结合他半个月前台湾之行的分享对话,以及被NBA抛弃的客观事实,预计他会来CBA打球。虽然他因为伤病身体状况不如以前,但考虑到他之前的表现,在国内的知名度,以及肉眼可见的商业价值,很多CBA球队都向他抛出橄榄枝。

最后,林书豪和首钢签订了天价300万美元的合同。在加盟北京的新闻发布会上,林书豪表达了他对进入CBA的期望和荣幸,并提到了他破碎的NBA梦和许多欧洲球队向他发出的邀请。最后,林书豪也承认,大陆球迷的支持是他最终决定来中国的重要原因:“对我来说,我一定会来CBA打球,因为中国球迷一直支持我。”

中国球迷的认可让林书豪在人气和商业上获得了很多,但在球场上,他因为这种认可而得到了特殊待遇。

在上赛季开始的前几场比赛中,林书豪被国内后卫击败,各种大招小招都打了起来,这让他全身伤痕累累。最后,他受不了了。林书豪直接在社交媒体上抱怨,他发的话又好笑又悲伤:“救命啊,我不想再遍体鳞伤了。今晚是篮球拳击,哈哈。”在一次公开采访中,林书豪补充道:“我不能说太多,我只需要打好比赛。”

林书豪被这样对待,当然主要是因为他作为战术核心的小外援的地位,但如果这一切都与他的“中国人”地位无关,那也不完全是真的。此前,一些球员承认他们确实更猛烈地攻击了林书豪。在中国球迷眼中,“挨打”的林书豪得到的同情和包容几乎是最大的,网上对国内球员的攻击铺天盖地。因此,CBA官员专门规定,裁判必须在比赛前检查每位球员的指甲长度,并随身携带指甲钳给指甲过长的“钉钉”球员(业内记者戏称为“林书豪法则”)。

从这些角度来看,林书豪似乎和中国球员没有什么不同。国内球迷的认可,大洋彼岸的排斥,甚至国内球员肆无忌惮的暴力行为,似乎都在提醒他注意自己的“中国人”身份。

然而,尽管林书豪的粉丝可能更认同他是一个“中国人”,但不可否认的是,林书豪本人绝不是大多数人所希望或想象的“中国人”。

从他的言行来看,虽然林书豪近年来做了很多功课,汉语也有很大进步(相比之下,同样是美国外援的马布里还是不太会说汉语),但他的言行并没有脱离典型的ABC(美国出生的中国人)气质。当你打开他在国内外的社交媒体,你对他的第一印象可能不是篮球运动员,而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,这在无神论占主导地位的中国是陌生的、不可理解的。

例如,当NBA停赛时,林书豪在社交媒体上写道:“我不想撒谎,我真的很害怕。但是要时刻提醒自己,一切都在上帝的掌控之中,而且一直都是这样。启示录1: 17。”大多数中国粉丝可能根本不明白他想说什么,有的甚至直接嘲讽:“帮你度过难关的不是上帝的老人,而是白衣天使。”“搞清楚谁是你的神,中国没有神。”

这种文化差异不仅体现在宗教信仰上,也体现在各种采访和商业活动中。虽然林书豪的言行得体,但过于“得体”只是“距离感”的无意识体现。

例如,在谈到CBA联赛时,林书豪非常客气地说:“CBA的篮球水平实际上高于国际上对他们的评价,这也导致我参加的每一场CBA比赛都非常具有挑战性。”谈到中国篮球的发展,他也会拿出美国来比较:“现在篮球在中国还挺普及的,打篮球的人比美国还要多。”

林书豪在接受央视采访时直言不讳地表示,CBA季后赛是“边打边打人”。他显然不适应这个联盟的风格。话里已经隐含了离开的意思:“玩,只要不是故意伤害对方,我都可以接受。不过,也有一些小动作。如果是故意的,裁判不保护球员。我更喜欢安全的玩法。”

很明显,谈生意是林书豪CBA一年游的原则,但是你不能因为遵守这个原则而吹毛求疵。除此之外,他还在CBA期间展现了超越中国普通球员的奉献精神和对公益事业的热情。

在CBA的这个赛季,林书豪为国内球员树立了一个优秀的职业(甚至是“偶像”)榜样。赛季开始前,他承诺每投三分球捐3000元。到了季后赛,价格已经涨到了21000元。一季下来,他捐了近30万,好评如潮。

在球迷可以入场的时候,林书豪每场比赛都会把球鞋送给球迷,赢得了很多人的青睐。疫情期间,林书豪也树立了榜样。他首先通过自己的基金会向中国疫情最严重的地区武汉捐款100万元人民币,然后以自己的名义捐款15万美元。

从某种角度来说,林书豪确实得到了中国人的红利,在CBA得到了更多的粉丝关注、商业代言和各种曝光机会,但他也完全值得粉丝的支持,绝对是一个“质量偶像”。在社交媒体上,林书豪会热情地与粉丝互动,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,并以真诚的态度回报每一个喜欢他的粉丝,这是现役中国球员很少能做到的。

超越客观环境的自信也是林书豪的鲜明特色。来到CBA,林书豪的速度优势被伤病耗尽,CBA也没有防守三秒让他在禁区内腾出位置,所以突破不再犀利,外线投篮也不好。显然,小外援对于CBA球队的重要性是很难肩负的。许多人认为,从竞技水平来看,尽管林书豪持有CBA最富有的合同,但他远远没有达到联赛的顶级水平。

然而,林书豪本人并不这样认为。他在接受采访时说,没有一个CBA球员可以防守自己,“打人”防守是对他能力的认可。

在宣布告别CBA的那天,林书豪在自己的海外社交媒体账号上拍了一张自己拍摄的照片,并留下了意味深长的一句话:底线是射手的拍摄位置,无论是在球场上,还是在生活中,任何时候都必须有底线。

所以实际上,不管别人怎么想,林书豪仍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“老美国”,他的家在大洋彼岸,他的故乡在中国台湾。这些都不是他会在中国大陆为CBA呆多久,有多少中国大陆球迷喜欢他,甚至期望“归化”他。

事实也是如此。CBA结束后不久,林书豪在台湾申请护照,这一度让人们对他在新赛季的身份感到困惑。至于其他外援,他离开了相对安全的中国大陆,回到了疫情肆虐的美国,这就更合理了。

回到文章的原问题:对于中国人和美国人,林书豪更认同哪个身份?

中国身份为林书豪创造了巨大的商业价值。在因疫情被叫停之前,可以说是北京主场比赛门票难求,他带来的关注度和话题都是无法估量的数字。然而,林书豪毕竟是美国人,他的生活重心和家庭都在大洋彼岸。不管他对中国粉丝的热情是基于“身为中国人”的身份,还是仅仅是他在教育过程中养成的礼貌和个人修养,经过一年的观察,答案已经准备好了。

但对林书豪本人来说,他不需要这么清楚。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,把自己放在最有利的位置,是可以理解的,也是他必然的选择。至于林书豪未来能否作为一名“球员”重返我们的视线,我们只能等待时间给我们一个最终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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